12月的“百戏入皖・星耀合肥”,依旧精彩不断。第27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张艳萍领衔带来豫剧《琵琶记》,这场高水准惠民展演,不仅是中华戏曲多元风采的集中展现,更续写着豫剧与安徽跨越百年的文化羁绊。
豫剧的百年荣光
豫剧是我国最大的地方剧种,居全国各地方戏曲之首,与京剧、越剧、黄梅戏、评剧并称中国五大剧种,被外国人称赞是“东方咏叹调”,“中国歌剧”。
这门旧称河南梆子的艺术,深深植根于黄河、淮河流域的文化沃土,其起源虽难精准溯源,却在历史长河中不断融合创新。有说法认为,明末秦腔与蒲州梆子传入河南后,与当地民歌、小调交融共生;也有观点指出其脱胎于中原地区盛行的时尚小令,吸收“弦索”等艺术成果发展而成。
清朝乾隆年间,河南已流行梆子戏。据清李绿园于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成书的《歧路灯》和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杞县志》记载,当时梆子戏已在开封、杞县一带盛行,并曾与罗戏、卷戏等合班演出,称为“梆罗卷”。
豫剧在其发展过程中,由于受到各地语音和民间音乐等因素的影响,在音乐上形成了带有区域性的不同风格的艺术流派。即以开封为中心的“祥符调”,以商丘为中心的“豫东调”,以洛阳为中心的“豫西调”,形成于豫南沙河一带的“沙河调”。这些声腔各具特色,共同构成了豫剧丰富多彩的音乐风格。豫剧以其唱腔的铿锵有力、抑扬顿挫,行腔的流畅自如、吐字清晰,以及韵味醇厚、生动活泼的表演特点,深受各界人士的喜爱。
新中国成立后,在河南梆子的基础上,经过几代老艺术家的不断改革和创新,正式更名为“豫剧”。标志着豫剧艺术产生了质的飞跃,也标志着一门成熟的戏曲艺术开始全面繁荣。1956年,河南省首次戏曲汇演中,常香玉、陈素真获最高荣誉奖;马金凤、崔兰田、阎立品、桑振君等获得一等奖,自此,在观众中奠定了地位,并产生了极大影响力。2006年,豫剧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更彰显其国家级文化价值的崇高地位。
豫皖戏曲共交融
安徽与河南地缘相接、文脉相通,淮河作为天然的文化纽带,让豫韵皖风自诞生起便相互浸润。豫剧与安徽地方戏曲同属中原官话体系,唱腔质朴鲜活,唱词通俗易懂,这份天然的亲近感让黄河岸边的艺术一踏入江淮大地便落地生根。
淮北梆子戏的起源,就与河南梆子密不可分。据史料记载,清代嘉庆年间有河南商丘梆子戏艺人来安徽北部地区演唱,并设科班传艺。他们把河南梆子的表现形式与当地的风俗和曲艺相结合,广泛吸收皖北地方小调,形成与原来的河南梆子不同的一种形式,因为长期在沙河留守,也叫“沙河调”。所以,淮北梆子戏与豫剧同属一个剧种,是豫剧的一个流派。
安徽北部的阜阳、亳州等地,与河南接壤,生活习俗、语言腔调高度相近,豫剧在这里并非“外来剧种”,而是融入日常的文化消遣。抗日战争期间,阜阳所辖界首作为前线到后方的交通要冲,成为皖豫之间商业贸易中心,被誉为“小上海”。经济的繁荣,给戏曲的昌盛提供了土壤,京剧、评剧、河南梆子、越调等剧种齐聚界首,一批著名河南梆子演员徐艳琴、马金凤、毛兰花、阎立品等人先后登台演出。由此不难看出,安徽与豫剧的缘分,深植于地域文化的天然共鸣。
久而久之,豫剧团的流动演出逐渐成为皖北地区重要的文化活动。在交通不便的年代,戏台搭在村口地头,演员与观众咫尺相望,那些耳熟能详的唱段在田间地头传唱,成为两地民众共同的文化记忆。这种无需刻意搭建的交流桥梁,让豫剧与安徽的情缘跨越百年,愈发深厚。
庐州情缘写佳话
合肥与豫剧的缘分,始于语言的共鸣,兴于群众的热爱。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合肥剧场作为城市文化地标,就常常迎来豫剧班社登台献艺,与庐剧、黄梅戏交替上演,共同丰富着市民的精神生活。
彼时的合肥剧场门前,张贴的豫剧海报成为票友每日必看的风景,不少近郊农民甚至开着拖拉机远道而来,剧场后门街巷停满拖拉机的盛况与江淮大戏院门前的小轿车形成奇妙对比,成为老合肥人津津乐道的文化记忆。那些年,《秦香莲》《抬花轿》等经典豫剧在合肥剧场连续上演数月,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剧场变迁,情怀不改。从早年承载草根情怀的合肥剧场,到后来功能完善的长江剧院、淝滨剧场,豫剧始终是合肥舞台上的常客。这些剧场不仅是演出场所,更是文化交流的桥梁,让豫剧的刚劲风骨与黄梅戏的婉转柔情、庐剧的乡土气息相互碰撞、彼此借鉴。
如今的合肥,豫剧热潮依旧不减。在“百戏入皖”惠民展演中,总能听到熟悉的豫剧旋律;社区的文化广场上,民间豫剧班社的演唱引得路人驻足;校园里,戏曲进校园活动让孩子们爱上这门古老艺术。从黄河岸边到巢湖之滨,豫剧在合肥的传播与发展,早已不是简单的艺术移植,而是文化基因的深度融合。它既保留着中原文化的坚韧担当,又吸纳了江淮文化的温润包容,成为合肥文化百花园中不可或缺的一抹亮色。
在“百戏入皖”持续推进的今天,这门中原艺术将继续在江淮大地绽放光彩。跨越百年的豫韵皖风,不仅续写着两地文化交流的佳话,更在新时代的文化传承中书写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生生不息、薪火相传的新传奇。(文/王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