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不仅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一方风光秀美的山水之城,更是一块名副其实的转运福地。在这片土地上,承载着太多逆势奋起、扭转时运的传奇过往。摩陀岭上,鸿雁阵阵,司马家族潜龙秣马,开启了东晋一百年江左基业;清流关前,古道犹存,后周雄师过关降将,铺就了大宋江山赫赫国祚;柏子龙潭,红巾统帅呼风唤雨,昭示了大明王朝的兴国卷轴;琅琊林壑,让泉之侧,一代文宗挥毫写下隽永华章……
司马睿龙兴滁州
西晋咸宁三年(277年), 由司马炎新建的西晋政权已经是第十三个年头了。四川蜀汉国早已被西晋消灭,而以金陵(今南京市)为中心的江东东吴政权仍在苟延残喘。于是,司马家族集结力量挥师南下,于279年“司马伷率军出涂中”(《晋书》记载)。“涂中”指的就是滁州一带。
279年冬, 昏庸无能的东吴后主孙皓“遣使送玺”, 向司马伷请降。不久,老琅琊王司马伷去世,王位由他的儿子司马觐继承。而这一年,老琅琊王司马伷的孙子司马睿才3岁。
司马觐在位时间较短。公元290年,其子司马睿继承琅琊王,继位时年仅15岁。这一年, 西晋第一代皇帝司马炎去世,其继承者一个比一个昏弱无能,由此造成西晋三十多年混乱,直至灭亡。在这种形势下,司马睿度过了他的青少年时代。
公元307年,西晋的第三任皇帝晋怀帝司马炽即位,下旨敕封司马睿为安东将军,镇守建邺(后更名“建康”,即今南京市),都督扬州江南诸军事。受命以后,司马睿从下邳出发赴任,经过涂中(今滁州)。相传琅琊王司马睿南渡建邺途中,曾游息滁州摩陀岭。后世传说此地为其韬光观势之所,滁州也被视作晋室开启江东国运的江淮锁钥。摩陀岭与南京仅一江之隔,相距不足百里,恰是一道天然屏障,而滁州当时隶属扬州辖地。作为扬州都督的司马睿在这一带开展活动,就理所当然了。
永嘉之乱(公元311年)后,中原沦陷。司马氏五位王爷(琅琊王司马睿、西阳王司马羕、南顿王司马宗、汝南王司马佑、彭城王司马纮)南渡长江,在今天南京幕府山北麓江边登岸,后世称此地为“五马渡”(幕燕滨江风貌区),其中一位“一马化龙”(西晋末年童谣: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成为君主,此人正是司马睿。
建兴四年(316年),匈奴前赵大司马刘曜率军进攻长安,晋愍帝司马邺被迫投降,西晋正式灭亡。经过十年苦心经营,司马睿获得江东士人的认可。公元317年,司马睿称晋王,318年即帝位,史称晋元帝,建都建邺(今南京),东晋王朝自此建立。
东晋建立以后,北方少数民族持续入侵,中原大批世家大族南下避难,在江淮一带侨置了众多郡县。在东晋长达100多年时间里,“琅琊王”王号传承了十几代,在江淮一带可谓家喻户晓。
唐代大历六年(771年),滁州刺史李幼卿因晋元帝曾为琅邪王,遂将摩陀岭改称为琅琊山。北宋乐史《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二十八・滁州・清流县》中记载“琅琊山在县西南十二里,其山始因东晋元帝为琅邪王避地此山,因名之。”由此可见,司马睿确到过琅琊山,滁州自然被后世赋予转运发祥的文化意象。
赵匡胤端命滁州
后周显德三年(956年),赵匡胤任殿前都虞侯, 随后周世宗柴荣攻打南唐, 在滁州城西北二十五里的清流关与南唐守军发生激战, 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智取清流关,于滁州城下生擒了南唐守将皇甫晖、姚凤。这是赵匡胤一生中最引以为傲的一次以少胜多的战功,史称清流关之战。欧阳修知滁时,北宋皇祐二年(1050 年)冬季游览此地,留下“清流关前一尺雪,鸟飞不渡人行绝”的佳句。
清流关一战,阻断了南唐对北部寿州(今淮南寿县)的援助,使后周很快攻下淮河以南大片土地,致使南唐中主李璟割地称臣,也使得赵匡胤在后周军中威望大增,为其后来“黄袍加身”奠定了基础。对此,赵匡胤的侄孙宋仁宗曾说,“恭惟太祖擒皇甫晖于滁州,是受命之端也……建殿以奉安神御,滁州曰端命。”(宋李攸撰《宋朝事实》卷一)。由此可见,滁州是宋太祖的发端之地,大宋朝的祥瑞之地。宋仁宗皇祐五年(1053年),知州王靖上书朝廷,奏请在滁州建设纪念太祖建筑,朝廷随即允请其在滁建造端命殿,当年即落成于滁州天庆观内。由于端命殿是“因其旧寺”,故而不需要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殿内除供奉太祖赵匡胤的御容画像外,还把赵匡胤在滁州赐给部下王嵒的书帖刻在殿内墙壁上。
“端命殿”的“端”是开端、发端的意思,命是顺应天命。据宋代著名文人王铚在其所著《默记》中记载,“其后仁宗时,所建原庙于滁,而殿曰‘端命’,太祖历试于周,功业自此而成,王业自此而始,故号端命。”
当时每月初一、十五,滁州当地官员都要前来供奉祭拜。每至春节、清明、冬至等重要节日,朝廷还会派官员前来供奉祭拜。
兴建开国皇帝赵匡胤的祀念建筑,在宋初可是一件大事。这项工程既象征着朝廷对滁州作为宋朝祥瑞之地的认可,也体现了对先帝功业的尊崇,以此宣扬皇权思想,借以巩固封建统治。靖康之变后,赵构从北京大名府(今河北大名市)南下到陪都应天府南京(今河南商丘)即位,改元建炎,南宋建立。彼时,金国在淮河以北屯驻重兵,滁州已然成为抗金的前线。建炎三年(1129 年)八月庚午,“奉安滁州端命殿太祖皇帝御容于建康府天宁万寿观。”(〔宋〕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六)。随着太祖御容迁走,端命殿原有的祀典功能就此终结。
那么,天庆观又在滁城何处呢? 我们可以从下面的史料中找到一些痕迹。明万历李之茂等纂修《滁阳志》记载,“天庆观在城内沙河(今内城河)岸东。宋祥符间建,遭建炎兵烬。仅存法堂。”据琅琊区政协原副主席徐茵推断,端命殿遗址应在今老城区西桥的东面,即原滁州师范附属小学(今滁州市第一小学)的西校区。
后来,滁州连续遭受战火的摧残,建筑物受损严重。因此,当宋孝宗淳熙年间( 1174—1189年)王明清来到滁州做来安县令的时候,看到的端命殿已是“无片瓦尺椽存在。”当时,南宋朝廷偏安一隅,当然不会在意烽火之下滁州端命殿的命运了。
往事一声叹,蓦然回首已千年。单从仁宗皇帝给太祖树碑立庙这件事上足以看出,滁州对于赵匡胤、对于大宋国祚有着多么重要的地位。从这层意义上说,滁州作为宋太祖龙兴之地一点也不夸张。
朱元璋首郡滁州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原为农民,早年在濠州(今凤阳县)当过和尚,后跟随岳父郭子仪起兵反元,攻下第一座城池——滁州,并以此为根据地,征战南北,终成大明基业,于公元1368年在南京登上皇帝宝座。
朱元璋占据滁州后,在滁州大概驻扎了10个月时间。驻扎期间,滁州文人范常“即杖策谒军门”(《明史·范常传》),朱元璋知道他在当地声名最高,便迎了出来,并有一番对话,堪称滁州版的“隆中对”。
朱元璋问范常何以“定天下”,范常将儒家治军之道,细说一遍。博得元璋十分高兴,留至幕下,常向其讨教。
至正十四年七月,滁州大旱,身为滁州城主的朱元璋心急如焚。滁州文人杨元杲献计: 滁州西南丰山阳谷柏子潭有一座龙王祠, 每逢水旱,祷之即灵。朱元璋听从他的建议,站立在柏子潭深渊西崖, 向天祝告。三日后大雨如注,这一年滁州大丰收。此事载于《明太祖实录》中,在今人看来是封建迷信,但古人祀天求雨是平常事。
在滁期间,朱元璋的势力由小变大、由弱变强。其岳父郭子兴病逝后,朱元璋成为全军的实际主帅, 并一举攻下江南重镇应天城(今南京市)。朱元璋以应天为根据地,又经过12年南征北战,终于建立大明王朝,成为开国皇帝。
回顾朱元璋创业史,在滁10个月对其一生至关重要。这里是他开启并成就帝业的关键转折点。由此,滁州被视为大明“开天首郡”,妥妥地转运福地。
以上几例只是滁州历史长河里的些许缩影。纵观滁州历史,不止是帝王将相,众多文人官吏也在滁完成人生逆袭。昔时,欧阳修遭“张甥案”等构陷贬谪滁州,虽遭佞损,一篇《醉翁亭记》成为千古名篇;韦应物饱经国难家愁,莅任滁州刺史,体恤民生,小隐西涧,虽无“异政”,一首《滁州西涧》助其诗风推向巅峰;辛弃疾临残破之州,知守滁州,兴利除弊,虽未收复中原,一座奠枕楼成就古人招商典范;王守仁履职滁州,理政授徒,讲学弘道,虽遭贬抑,推动心学广为传播……
将滁州定义为“转运福地”,不是刻意渲染历史机缘,更不是宣扬封建迷信。我们常说“三分靠运气,七分靠打拼”。人生在世,有顺境也有逆境,有波峰也有波谷。真正的转运,不是坐等天降好运,而是低谷时静心坚守,困局时砥砺奋进,至暗时矢志不移。这种不屈精神早已融入城市血脉,成为世代相传的文化基因,也是历史赋予滁州最珍贵的礼物,虽跨越千年,仍历久弥新,给人以奋进的力量。愿每个与滁结缘的人都能交上好运。
这正是:
风波阅尽几度秋,才贤将相齐聚首;
身逢湍浪凌云起,转运福地是滁州。
(张中)
参考资料:
[1] 张国富.琅琊山与琅琊王.琅琊人文(第四辑)》.合肥:黄山出版社.2011.
[2] 徐茵.大宋端命起清流.琅琊人文(第四辑).合肥:黄山出版社.2011.
[3] 夏玉润.龙兴滁州明太祖.琅琊人文(第四辑).合肥:黄山出版社.2011.
来源:琅琊区政协
一审:吕品田
二审:马园园
三审:梁爽
校对:张涛